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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嘎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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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洪艳

海嘎湖,是去往贵州最高峰韭菜坪的必经之地,很多游客经过海嘎村的时候,都会在那一潭碧绿的湖水旁驻足片刻,或围绕着湖光山色漫步一圈,赏尽这水天一色的画卷。这个时候,无论工作或生活带来的压力和烦恼,都突然消失不见,生命里只有人生无恙、岁月静好。

我也不例外,甚至更青睐也更陶醉于大自然赐予的这份宁静之美。游走在海嘎湖畔,任思绪随风飘扬,飘过寂静的湖面,飘过高高的山岗,直到与那个缠绵悱恻的故事重叠。

中天月色如碧波荡漾在莽莽无际的乌蒙高原上,也给建立在韭菜坪山腰的海嘎山寨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给夜色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宁静。突然,从山寨下面传来阵阵厮杀叫喊声,与这个夜色极不协调的声音像许多呼啸而来的利剑,划破银纱,把这个宁静的夜晚戳得千疮百孔。

安罄被反剪着双手绑在大厅的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团白色的毛巾,两个家丁在旁边看护着。安罄塞满毛巾的嘴里啊啊地叫着,眼睛里像要喷出一团火来,家丁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给他解开绳索,又想起刚才老爷那青经凸起被怒火烧红的面孔和恶狠狠撂下的话:

“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看着少爷,要是把人给我看丢了,小心你俩项上的脑袋会搬家。”

安老爷掌握着整个山寨的生杀大权,历来是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果敢和手腕远近闻名。于是,两个家丁又几次打消掉给少爷解开绳索的念头。

厮杀声仍旧持续,安罄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一只看不见的铁爪子从身体里掏出来狠狠地撕扯,再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煎炸,最后辗碎成粉末。

“既然没有生的自由,为什么连死的权利也被剥夺?”安罄想像着依诺一个人在冰冷的池塘里挣扎的情景,该是多么的绝望、恐惧和愤恨。她的眼神一定是冰冷的,如果看向哪里,哪里肯定立刻就能生长出彻骨的寒冰。安罄不敢再往下想,这是一种比被一刀一刀地凌迟还折磨人的痛。

离海嘎山寨五十里路的阿箐底有一个布依族聚居的山寨——韦家寨,每年的六月六,是布依族人除了过年以外最隆重的一个节日,为了部落之间和平相处,安罄的父亲作为彝族部落首领,应邀前去参加祭祀典礼,安罄也跟随在侧。

祭祀活动和其他一系列活动结束后,年长的族人陪着宾客们去寨子里海吃海喝。身着节日盛装的青年男女们开始对起了山歌,单身男女们以此来寻找意中人。安罄也一副响亮的好歌喉,因为两族的山歌腔板不一样,就没加入唱歌的行列,只是兴味索然地在一旁看着。有一个天籁般的嗓音突然引起了安罄的注意,声音圆润,曲调婉转,如百灵鸟欢快的鸣叫,如山间小溪欢畅的流淌,如微风轻拂水面荡起的粼粼波光,在安罄的心头微微荡漾。那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闪烁着调皮灵动的光芒,绯红的脸颊比满山开放的索玛花还要娇艳,一头黑瀑布似的秀发随意披散着,身材娇小玲珑,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安罄的心被歌声牵着,莫名的悸动,跳动的频率也比平时快了许多,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个异族的精灵。

韦依诺站在伙伴中间跟对面的小伙子们对着歌,感觉场外有一双带电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她偷偷顺着那道隐匿的光瞄过去,发现一个彝族打扮的小伙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歌声一顿,“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这时,伙伴们注意到了眉目传情的俩人,有人走到安罄身边,把他往场子里拽,伙伴们立刻把他俩围在中间,吹着口哨,哄笑着。安罄羞得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杵着,韦依诺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帅小伙,心里也悄悄升腾起一股爱慕。

安罄后来才知道,韦依诺是布依族首领韦德彪的女儿。韦德彪有三个女儿,依诺是老幺,最善良也最聪明伶俐,所以打小她也最得父亲的宠爱。

从那以后,安罄时不时地就往山下跑,借着山寨采购的机会去见依诺,日子一久,两人感情逐渐升温,每次见面总是山盟海誓,难舍难分。

一来二去的,一晃一年过去了,这天,安罄采购完后,打发几个随从赶着马先把货驮回去,他自己则连忙赶到河边大柳树下跟依诺见面。依诺早就等在这里了,远远看见安罄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像一只小燕子似的飞迎上去。安罄张开双臂接着飞奔过来的依诺,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相思的煎熬和苦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蜜糖还甜、比酒还让人沉醉的幸福。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痴情的话儿还没说够,又到了分别的时刻,依诺拉着安罄的手不愿意松开,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安罄跟依诺商量说回去就马上找人来向依诺的父母提亲,反正两人都到了嫁娶的年龄,两家又是门当户对。早点把依诺迎娶进门,也好解了这相思之苦。依诺娇羞地答应了安罄找人来提亲的事,然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说再见。依诺一直看着安罄魁梧健硕的身影跃上马背,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

谁知安罄这一去,依诺就再也没等到他。日子一天一天慢慢熬,一周过去,依诺开始魂不守舍,一个月过去,依诺茶饭不思,两个月后,依诺整个人憔悴得像生了一场大病,可还是没有安罄的一点消息。韦德彪看见爱女憔悴的样子,以为依诺生病了,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给女儿看病,却都看不出所以然来,气得他差点就把这些郎中给宰了。在他再三追问下,依诺终于眼泪汪汪地把自己跟安罄的事和盘托出,韦德彪气得铜铃眼圆瞪,络腮胡一根根竖起来,酱紫色的脸都变成青了,也不管不顾当着女儿的面就破口大骂:

“他娘的安老爷,养了个什么货啊,敢拿老子的宝贝女儿当猴耍,他娘的把老子韦德彪还放在眼里吗?老子哪天不收拾收拾你这个牲口,还以为老子好欺负。” 骂的时候还刻意把脸转过去看向海嘎山寨的方向,仿佛这样骂声就能顺着视线穿越空间传到海嘎山寨安老爷父子耳朵里。

骂完后脸上立即挂起慈祥的笑容,又柔声哄起宝贝女儿来:

“乖女儿,哭啥呀,眼泪不能为了那种负心汉流,世上好男人多了去,爹一定好好为你物色一个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如意郎君。”这个硬汉,只要面对女儿,就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阿爹,安罄不是负心汉,我了解他,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食言的。除了他,别人再怎么优秀我都不要,他也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娶的。”

韦依诺跟阿爹撒起娇来,双手拽着韦德彪的手臂摇晃着,嗲声嗲气地继续央求道:

“阿爹,明天我想去海嘎山寨,我要亲自去看看,去问问安罄,为什么让我空等这么久,他却杳无音讯。”

韦德彪拗不过女儿,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拗不过这个宝贝女儿,也不忍心看着宝贝女儿伤心难过,只好答应女儿去山寨的请求。

韦德彪派一个丫鬟,两个随从,四匹马,千叮万嘱的交代好还是放不下心来。

去海嘎的山路崎岖险峻,很多地方狭窄陡峭,只能下马步行,韦依诺一行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海嘎山寨的寨门建在一个山垭口,站在垭口上,整个山寨尽收眼底。满山的索玛花开得正艳,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山洼处古木参天,由石头堆砌石板盖顶的房子星罗棋布,掩映其中,若隐若现。但有一个木结构的大院落十分醒目,木楼的正厅和厢房都是两层,走廊全部连接,整幢楼房从底部到屋顶,皆刷朱漆,从房檐到柱子到栏杆,工艺精湛,尽显辉煌大气。最主要的是院落里到处挂满大红绸扎成的花,在太阳底下闪着红色的光芒,特别耀眼,院子里的人们不停地忙碌穿梭着。

韦依诺跃下马,请守寨门的兵丁开寨门,却遭到了拒绝,说没有安老爷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得进出山寨。依诺只好说自己是布依山寨的小姐,也是海嘎山寨未来的少夫人,让兵丁进去通报一下。

安罄与依诺分别后,快马加鞭地往山寨赶。以前两人没商量过提亲的事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有了这个打算,安罄的心被高兴、煎熬和急切催促着,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告知父母,好让父母快点找人去依诺家提亲。想想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跟相爱的女人长相厮守,安罄心里乐呵呵的,比灌了蜜还甜,脸上抑制不住地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枯枝仿佛都笑吟吟地望着他,他也都傻笑着跟它们打招呼。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安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暴跳如雷的安老爷打断了:

“你个生犊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你不知道吗?异族之间是不能结亲的,除了那个布衣女子,咱族里的好姑娘多的是,为啥你就相中她了?”

“爹,依诺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们两个早就好上了,族里其他再好的姑娘我也不要,我只要依诺一个。”安罄跟他爹驳道。

安老爷“蹭”地一下站起来,“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地道:“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就由不得你胡来。” 父子两直争论得面红耳赤,最后安老爷说了一大堆他自以为能令人信服的慷慨陈词,一字一句如山坡上滚下来的落石,粗暴地打碎了安罄初步建立起的不设防的美好梦幻。

第二天,安罄被软禁了。

安老爷怕夜长梦多,火速去珠市给安罄订了一门亲事,是安老爷的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年方十五,长得乖巧伶俐,最重要的一点是本民族。其实老早以前安老爷就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人家姑娘年纪尚小,就一直等着未提及,现在安罄突然来这么一出,眼瞅这姑娘年龄也差不多了,安老爷怕夜长梦多,就快刀斩乱麻,强行做主订下亲事,并定在本月完婚。

安罄为了反抗家里的安排,几次逃跑,没出山寨大门又被捉回来,安老爷干脆就把他给锁起来。安罄以绝食来抗议,却被强按住每餐灌些食物下去,他每天焦急得如同烈火焚身,另一种寒冷却直入骨髓。想着依诺等不到他,对他的失望和伤心,他恨不得自责死,早知如此,不如当初俩人一起远走他乡,也不至于现在被种族偏见的顽固和愚昧禁锢自己的人生自由,也毁了自己的爱情。 

兵丁跑来向安老爷通报韦家小姐来访时,安老爷正跟夫人交待明日儿子大婚该注意的一些细节问题。

“放她进来,也好让她早点死了这份心,只能让她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在外面侯着。”安老爷沉吟片刻道。

此刻的依诺还不知道跟她山盟海誓的安罄即将成为别人的新郎,以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了。她强压住喜悦的心情,暗想着,“我要佯装生气的样子,让他好好哄哄我,谁叫他一走就是一个月音信全无呢。”

一个兵丁把依诺带到木楼大院里,指着那些大红绸花对依诺说:

“韦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少爷明天就大婚了,少夫人是珠市那里一个族长家的大小姐。”说完转身就出去了,留下傻愣、惊愕、茫然、呆滞的依诺站在偌大的院落里。

等依诺恢复正常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泪水,“这不是真的,不是,你们骗我,骗我。”依诺看着这些绸花自言自语:“哦,对了,安罄,安罄呢?我还没见着他,我不能相信别人的话,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安老爷勉为其难地接见了韦依诺,儿子的心上人婷婷玉立地站在他面前,却没有激起他一丁点的好感,一番虚假的客套之后,安老爷用一种坚定且不容商量的语气,把安罄明日即将大婚的事和为什么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事跟依诺作了解释。安老爷的话像一盆盆冷水往依诺的心上浇,淋熄了兵丁告诉她那些话以后还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的星火。依诺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事已至此,也无须强求了,唯一的心愿是能与安罄见上一面,道个别。

在依诺的恳请下,安老爷答应了依诺与安罄见最后一次,并且让依诺答应劝安罄对自己死心,安分下来,明日顺利完婚。依诺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两个如同被分隔了几个世纪的恋人,此刻,眼泪是无声的语言,用来倾诉别离之痛、相思之苦。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安罄,依诺终于明白为啥自己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他。

既然缘分的线即将被剪,就只有好好珍惜这最后相处的时刻。

安老爷嘱咐好看寨门的兵丁严加把守,又安排人在平时一般不走动但却能进出山寨的险要路口把守着,然后派几个家丁远远地监视着安罄和韦依诺。

美好的时光如雨后彩虹,转瞬即逝,感觉才弹指一挥间,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在安罄向父母苦苦哀求下,安老爷答应依诺留在山寨吃晚饭。晚饭过后,天刚擦黑,月亮就从后山爬上来,先是挂在树梢上,继而又渐渐地往天幕的高处移动。安老爷看天色不早,开始下逐客令了。

安罄打算送依诺到山寨门口,经过山寨内左上侧一个池塘边,池塘不是很大,却深不见底,池水清澈,月亮倒影在水里,如一个白玉盘镶嵌在绿色的翡翠里。看见如此美妙的景色,两人不禁驻足,并排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回忆起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想起明天就物是人非了,两人相拥而泣。曾经说地老天荒,誓死不分的誓言犹在耳际,此刻,却面临生生分离,不忍分离,却又不得不分离。

倏然,空气凝滞,中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默契,两人深情对视,缓缓起身,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相拥着,纵身一跃,双双跳进冰凉的池塘里。

霎时,天昏地暗,满山的索玛花突然凋零,无数的花瓣如细雨缤纷飘落,那翡翠镶嵌的白玉盘瞬间被撞破、碎裂,那些碎片在人影下坠后,继而又慢慢聚拢准备完成二次重生。

这一幕被躲在远处监视的家丁发现了,一些大声呼喊着“救命啊,少爷和韦小姐跳进池塘了”,一个快速跑到池塘边,也纵身跳了进去。再次把未完全愈合的白玉盘打碎。

山寨本来就不太大,居住也比较集中,这一喊,寨子里的人像蚂蚁出巢般的从各个角落里涌现出来,全部往声音的源头奔去,各种打捞救急的工具也相继送到。人们把一根绳索的一头扔给跳下去施救的家丁,家丁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沉下去把安罄和依诺拽着,外面的人就往上拉绳索。浮上来的时侯两人还没完全昏迷,十指紧扣着。大家正纷纷伸手准备把人全部拉出来,刚刚赶过来的安老爷阴沉着脸,用一种冰冷而不容抗拒的声音发话:

“只救少爷。”再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水里的家丁只好松开了拽着依诺的那只手,费了很大的劲才强行地把安罄与依诺紧扣的手指分开。大家合力把家丁与安罄拉了上来,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依诺往下沉,仿佛是看一块石头掉进水里一样,直到水面恢复平静。

这一切,半昏迷的安罄是知道的,但他浑身无力,连喉咙里也发不出一点声响,他恨自己,恨父亲,恨所有救自己的人。而安老爷为了惩戒安罄,还没等他完全恢复意识,直接就用绳索把他五花大绑在大厅的柱子上。

就在家丁喊救人的时侯,韦家的随从就知道出事了,可是安家的兵丁不放他们进寨门,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一个随从扯下自己的一缕头发,从丫鬟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红色的布条与头发捆在一起,拴在依诺骑的那匹马脖子上,然后向着来路把马打回。这马像通了人性,一路狂奔,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韦家寨。

当天已慢慢擦黑,依诺还没回来,韦德彪就开始着急了,坐立不安地预测了几十种情节,“可能安家二老很喜欢依诺,留她住下了。可能安罄生病了,依诺留下照顾一宿。可能在路上贪玩,就快回来了……。”但是,女儿出事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过的。看到女儿坐骑上的东西,韦德彪强按住心头的悲痛,眼里露出嗜血的危芒,火速组织乡兵,快马加鞭,往海嘎山寨杀将而去。

在安老爷下令只救少爷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会有一场恶战,即便是这样,他也要维护自己用数十年的时间竖立起来的威严,所以也做了好应对准备。

这场仗从月至中天直打到月落西山,双方伤亡无数,而最后决战的是安老爷与韦老爷。韦德彪为女报仇心切,招招致命,安老爷也不是吃素的,拼死还击,直到天光大亮,双方同归于尽,这场战争才结束。

安老爷死后,安罄就成了山寨的当家人,可他无心当家,家丁为他松开绳索的那一刻,他拔腿就往池塘边跑,撕心裂肺地喊着依诺的名字。本来他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追随依诺而去,可是最近,很多个夜晚,依诺总是来到他的梦里,说她并没有死,让安罄要好好地活着,等待相聚的那一天。虽然是梦,安罄却感觉很真实,可是又想起那晚的事,差不多是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无声无息的。

安罄找来一些打捞的工具,可无论怎么弄,连头发和衣服碎片也没打捞到一点,水依然是清澈透绿。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安罄决定把池塘里的水全部舀干见底,看能不能找到人。于是,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蹲在池塘边舀水,舀了几天,这水位没有减少一点。其实这池塘里有一个泉眼,从山寨里有人居住起,一直保持着这个水位,既不会漫出来,又不会降下去,供整个山寨的人畜饮用以及洗涮,自从发生跳水事件后,寨里的人们再也不用这山寨里唯一的池塘里的水,而是蓄雨水来用,虽然池水依然清澈。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依诺仍然是安罄心里最难以割舍的疼痛,找不到依诺的痕迹,他总觉得自己苟活在世实在是生不如死。安罄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在池塘的边沿往山下的一方开始挖渠放水,就这样每天挖呀挖,挖了快一年,水位低了不少,可还是不见底。他又从山寨的最低处挖坑,他想这样就可以把泉眼往下面引,水就从这里冒出来。

今夜,又是皓月当空,是依诺离开一周年的日子。安罄今晚不打算收工了,他要在这里陪着她,只有在这里不停地挖,他才觉得离依诺近些。

安罄被家丁从池塘里救出来后,依诺也被救走了,只是没人能看见罢了。

那天晚上安罄与依诺看到池塘里的白玉盘,其实是月光仙子,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她都要来这里洗澡。那晚刚好被她看见那一幕,本来她想少管人间的闲事,可是见安老爷只把自己的儿子救起,对儿子的心上人却不管不顾,把她气的不行,就把依诺救起带到了月宫中。她承诺说如果哪天安罄把她感动得落泪,就让依诺回凡间与安罄团聚。

其实这一年安罄的所做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想多考验考验安罄。今夜,她又准备来池塘洗澡,却看见池塘已见底。而那个傻傻的安罄,还在那低处借着月光拼命地挖呀,刨呀。

月光仙子终究是无法抑制地被感动,眼泪簌簌而滴,滴落在安罄新挖好的池子里,一会儿便成了一个湖——今天的海嘎湖。

现在,站在海嘎湖的西面,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你会看见两边高,中间低,并列着的四座山峰,那就是安罄夫妇和他们孩子的化身,日夜守护着海嘎湖。

以上作品

由钟山区文联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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